河北保定一座四线小城,一夜造富的剧本走向了剧终

2022-04-06 10:07:59

黄安在小区对面开了一家电子烟店。

这是河北保定的一个小四线城市。一个黑白相间的英文字母“RELX”的牌子混杂在烟酒超市和五金店之间,显得格格不入。

“卖手机?” “卖化妆品?”……被招牌吸引的好奇顾客偶尔会进店询问,但不知道店里卖什么。

从电子烟店左转,拐个弯,步行20分钟左右到黄安父母开的烟酒超市。100多平米的店面是黄安店的三四倍。店面宽敞明亮。它位于主要街道的拐角处,交通量更大,范围更广。一位顾客闯进来:“有玉玺吗?”

传统烟草凭借其独特的商品属性,形成了壁垒很强的产业体系和销售渠道。电子烟的出现,是民间力量第一次进入烟草消费者的视野。这一市场切口,吸引了科技、资本、创业者涌入市场,编织出无数创造财富的梦想。

黄安就是其中之一。2019年底,他开了全县第一家电子烟店。这是刚刚大学毕业的他。在继承家族的烟酒生意之前,他试图以经济独立的方式完成他的成年礼。然而,一个多月后即将实施的电子烟新规,却让他的职业生涯按下了暂停键。

和所有电子烟店主一样,黄安也不知道自己的店还能开多久。监管的大幕已经落下,一夜暴富的剧本也落下帷幕。

狭小的店面里,黄安动了动略显胖胖的身子,整理着满满当当的货架,思索着自己的几个未来,像是在场的一个不愿退出的人。

野蛮生长:“别的店都被我杀了”

在寒冷的春季,黄安只穿了一件毛衣。

他步履矫健,语速快,说话密密麻麻,带有浓重的北方口音。熟悉黄安的人戏称他为“黄老板”,不认识的人则称他为“黄先生”,但他更喜欢以前的称谓,“没那么高,听起来更亲切,感觉就像是当地的老板。”

毕业后,黄安在业余时间寻找商机,曾接触过股票、硬币、矿业。2019年,一直住在县城的黄安,想到去大城市“见识见识”,寻找商机,于是在上海的朋友家住了几个月。

黄安发现上海和杭州的朋友大多吸电子烟,因为他家是做烟草生意的,朋友建议他开一家电子烟店,“我们帮忙拉生意,靠朋友支持你的店。”

那时,黄安还在经营自己的烟店。他试探性地买了500元左右的电子烟,很快就被抢购一空。随后进货量逐渐增加,达到5000元/月,RELX悦刻当地经销商建议开专卖店享受更低的进货价和RELX悦刻的扶持政策。

当经销商告诉他隔壁县一家大店月销售额3万元,净利润可达1万元以上时,黄安被感动了。当时,他的烟店净利润只有1000元左右。

在县城,开电子烟专卖店的门槛很低。租店、购货、装修、找员工前后启动资金不足5万元。

店铺虽小,但黄安的生意做得不错,因为获客渠道主要来自熟人和网络。开店初期,他会给吸烟的朋友免费赠送电子烟,悦刻官方也会引导当地第一家电子烟店的流量。

最好的时候,黄安店的月销售额4、5万元,净利润达到8000元,超过了黄安平时的工资收入。

现在回想起来,黄安刚刚搭上了电子烟行业红利的末班车。2019年底,电子烟线上禁令正式发布,各大品牌疯狂布局线下渠道。2020年,悦刻制定“361计划”,补贴6亿元,三年内开1万家门店。

黄安店有禁止向未成年人出售电子烟的标志。来源:时代财经

线下渠道快速扩张的同时,门店也陷入内卷,抢占市场蛋糕。据媒体统计,到2021年,53%的电子烟店销售额下降了50%,86%的商家认为厂家开店太多。关于电子烟的质疑也在舆论中逐渐升温。“电子烟致癌”、“比香烟危害更大”、“诱使年轻人吸烟”等报道层出不穷。

2020年4月之后,黄安的电子烟店也多了几家竞争对手电子烟品牌,悦刻、小野、悠兹相继开业。县城体量有限,内卷化的结果之一就是价格战。

虽然品牌方会制定标准零售价,但电子烟的毛利高,降价空间大,一个地区的消费量相对固定。为了吸引顾客,大部分商家都会选择降价。零售价99元的烟弹可以卖到80元甚至更低。

黄安发现,买电子烟的年轻人比买烟的中年人更会讨价还价。“香烟的价格已经变得比较透明了,他们要价的时候都是拿的,买电子烟的人会跟你磨,告诉你多少钱是其他公司的。”

听说县城里又有两家悦刻店开张了,黄安跑去打听对方的详细情况,包括售价、库存、出货量等,这两家店都在商圈,租金高昂. 黄安的店虽然地处稍微偏远,但月租金只有500元。毗邻社区,拥有稳定的在线客户。

了解竞争对手后,黄安主动挑起价格战,一次次压制电子烟价格。黄安店的月营业额已经下降到2万到3万元。一家位于核心商圈的悦刻店,但营业额不如黄安,“生存”——黄安形容这家店的生存状况,而另一家悦刻店年初也关门了那一年。

“被我一扫而光。”黄安洛得意的说道。

“电子烟企业成立,经济独立”

作为传统的烟草商人,黄安的父母一开始并不看好电子烟的前景。

吸了许久的父亲,在试了电子烟后只说了一句话,“力度太小了”。妈妈也认为这是年轻人的玩具,市场不大,给了唯一的建议——“少补货”。

不过,由于黄安在开店前就有稳定的客户和电子烟收入,而且在县城开店成本低,父母并没有阻止他。“不管他是什么”是家人对他的新事业的态度。

黄安认为,自己遗传了母亲的商业基因。他的母亲出生在一个大家庭,生活过得很好,脾气暴躁,嫁给了一个尽管家庭条件很差但性格温和的父亲。结婚后,出于生计,妈妈萌生了开一家香烟旅馆的想法,并管理着店里的事务。

在县城,烟酒生意关乎与世界打交道的能力。男人们经常要喝很多酒,让顾客在酒桌上开心,然后才能得到大订单。黄安的妈妈不喝酒,但她也凭借出色的沟通能力,让这家店跻身全县前五名。在黄安的印象中,只要有顾客来过一次,妈妈就能记住对方是谁。“老板喜欢被人记住和尊重。”

毕业后,黄安在父母的帮助下,开了一家自己的烟酒销售店。然而,由于租金高昂,竞争激烈,该分行勉强维持收支平衡。

黄安认为,开分店还是要靠家人的支持。我自己的工作收入不高,每个月还有1万多元的房贷和车贷。“我经济不独立,在家也没有发言权。”

在他的印象中,父母很少夸奖他,更多的是“打击教育”。电子烟店成为了黄安经济独立和父母认可的最大希望。

特殊的家庭背景,也让黄安在野蛮的电子烟创业大军中显得有些特别。

因为在国内做烟酒生意,黄安对监管部门并不陌生,他很早就开始主动了解监管动态,开店前首先考虑的也是政策风险。正是出于这个原因,黄安选择经营专卖店,“领导品牌有能力抗风险”。

黄安将电子烟市场比作白酒市场。2006年前后,白酒也经历了多品牌混战期。当时顶级品牌的价格是透明的,每瓶的利润很低,而小品牌的利润可以达到50%左右。很多零售店更愿意卖杂牌酒,但黄安的妈妈预测未来只有大牌酒才能生存,于是她升级了店面装修,低价清理了所有的杂牌酒,储备了一批名牌酒。

后来,杂酒逐渐在市场上销声匿迹。去年5月,相关监管部门发布了两项新的白酒国家标准,规定白酒不得使用食品添加剂,提高了行业门槛,相当于清理了一批不合规的小白酒。工厂。

电子烟品牌_大品牌电子烟口味王电子烟_电子烟品牌排行榜relx悦刻电子烟

他从小就对父母的生意很着迷,而黄安也有商人对金钱的敏感。

即使在淘宝、京东等网点购物,黄安也习惯于讨价还价。1000多元的货,他可以降到600元。他乐于与朋友分享他的省钱秘诀:“旗舰店不能便宜,其他很多店都可以砍价。淘宝是最好的砍价方式,但京东就有点难了。你需要提前研究市场,这是有道理的。”

开店也是一样。根据悦刻的规定,该店需要从悦刻以一万多元的价格购买货架。黄安觉得太贵了。他在网上查了一下定制的价格,发现便宜了一半。经销商一开始不同意,黄安直接举报了对方。最终,双方达成协议。他们不仅以低廉的价格购买了货架,而且还熟悉了经销商。

眼看着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,爸妈也逐渐改变了对电子烟的看法。3月份刚刚颁布的《电子烟管理办法》,明确禁止销售除烟草香精以外的香精电子烟。看着电子烟店囤货的消息,平时不太关注电子烟生意的妈妈也问他:“要​​不要多囤货?”

监管风暴:专卖店前途未卜

2021年11月,国务院决定在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实施条例》中增加一条:电子烟等新型烟草制品参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本条例关于卷烟。

这等于宣告了“电子烟就是香烟”的事实,扼杀了狂奔的行业的喉咙。

今年3月,《电子烟管理办法》正式颁布电子烟品牌,规定电子烟只允许有烟味,只能通过全国统一的电子烟交易管理平台进行交易,不得独家经营上市的电子烟产品。

去年10月,黄安就感受到了监管之风。当时,当地烟草局工作人员前往黄安店收集商品库存等信息,并告知当地不能开新的电子烟店。经销商透露库存不足。之前流行的烟弹口味不再无限量供应,而是按照上月的销售配额供应。

一些专卖店开始疯狂向经销商要货。即使20包烟弹需要捆绑一套卖得不好的烟棒,经销商的货还是在十分钟内下单。“一旦订单完成,私下会以更高的价格出售。” 黄安说道。

出于谨慎,黄安只囤了5万元的货,很多大店的库存都在1000万元以上。“没想到这么严格,直接禁止销售非烟草口味。”

然而,最让黄安担心的是销售渠道的变化。电子烟交易管理平台的出现,意味着电子烟无法再通过互联网进行扩展。

一位接近中烟的人士曾对媒体表示,中烟的内部态度是电子烟一定要垄断,因为电子烟利润的上限是固定的,如果不采取垄断制度,它的销量和利润就没有了。不能被限制。这意味着品牌店可能会直接消失。

黄安家烟草酒店已有30多年的历史,见证了烟草渠道从松到严的管理转变。他回忆说,上小学时,他不得不依靠贴在手上的标签来识别烟草。后来标签改成了二维码,假烟基本销声匿迹了。

如今,烟草专卖局是酒店吸烟的统一渠道,每包烟都有自己的“身份证”。早期,在酒店吸烟必须通过电话向当地烟草专卖局订购,然后通过新商盟网站订购。

新商盟全称是“中烟新商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”,由中国烟草总公司于2014年成立,负责零售商的卷烟订购。不同的店铺新的商业联盟级别不同,得到的商品也不同。

在这种管理制度下,每家卷烟店的进货都受到严格管理,绝对不允许“走私”。即使有两家相邻的店铺,店铺内的香烟也不能走私。

尽管“电子烟交易管理平台”的详细解释尚未公布,但黄安推测,它可能是一个类似于新商业联盟的平台。他还担心的是,统一进货价后,如果也让传统卷烟酒店进入市场,专卖店的生存将受到极大威胁。

“对于香烟酒店来说,电子烟只是一个‘附加’,可有可无,可有可无。它们会拉低销售价格,低到专卖店无法生存。” 黄安说道。

黄安隐约感觉到,上层经销商有离场的趋势。他们在安抚掌柜,表示销售渠道不会崩盘的同时,也称货源紧缺,高价出货。但在过去的两天里,价格已经回落到原来的水平。“我的猜测是,这些经销商都缺货了,去年就囤货了,我只是想趁现在市场疯狂涨价的机会赚点钱,剩下的库存就慢慢卖了。 "

但整体来看,现在囤货涨价的店铺也只有少数几家。“消费者是很理性的,多买一两盒是大事,没烟的时候还能抽回来。”

“电子烟就是香烟”,然后呢?

黄安本人不抽烟不喝酒,他对电子烟的认识来自身边的人。他第一次接触电子烟是在2016年上大学的时候,大三的时候是个大烟雾雾化器爱好者。大烟雾雾化器是当时电子烟的主流形式。在主流看来,这是一种“烟雾玩具”,与亚文化和夜店息息相关。

2018年前后,现在被称为电子烟的味道型雾化器开始流行起来。电子烟以戒烟产品和科技潮流游戏的名义,迅速从小众玩具走向大众视野。

大多数 电子烟品牌 都有互联网背景。悦刻创始人王颖曾任优步中国区总经理。当时有一个区块链团队想开发电子烟。,用户在抽到一定次数后可以获得十分之几的币。”

黄安也在2019年初从上海的一位朋友那里得知了电子烟的存在,起初他还以为是科技产品。开店前,黄安看了很多关于电子烟的媒体报道;开店后,他逐渐意识到电子烟就是香烟。

“无论怎么包装,尼古丁摄入的性质都不会改变。”

监管部门出台的关于电子烟的规定也在向公众确认:“电子烟就是香烟”,禁止销售除烟草香精以外的香精电子烟,也等于去掉了烟草香精的花哨噱头。电子烟并允许电子烟回归。烟雾的性质。

一种让电子烟味道更浓郁的萃取棒。来源:时代财经

值得注意的是,水果等口味的消失并不意味着电子烟的消失,一些顶级品牌已经采取了措施。比如,悦刻去年就推出了新品“一喜云小金智”。所有一喜云都模仿烟草或爆珠的味道。很多顾客觉得,如果调味电子烟没有了,抽它是可以接受的。

小金智的烟弹没有任何味道,它们只是吸入尼古丁来释放渴望,但烟弹的设计已经过修改,可以插入提取棒。提取棒有不同的口味,如薄荷、茶和咖啡。价格为每件一元。每瓶可抽20-30口。

一西云消金止,更类似于香烟。来源:时代财经

目前,一夕云小金枝的数量非常少。黄安店今年年初分配了一些货,很快就卖光了。消费者反应,小金枝的味道很好,吸起来比真烟舒服。

在外观方面,一喜云小金智的设计与以往的电子烟有很大的不同,更加优雅,包装更像是一根香烟。

在电子烟发生变化的同时,卷烟市场也在发生变化。黄安明显感觉到,现在卷烟的利润比三四年前要高。三年前,如果黄安佳一年卖100万元烟,利润只有2万到3万元,现在利润可以达到10%。而低端烟草价格持续上涨。以前很多顾客在买烟的时候都会问“这个多少钱”,现在更直接的问“你有这支烟吗?”

对于电子烟的未来,黄安提出了一个猜想:未来香烟将面向高端市场,电子烟将面向中低端和年轻人市场。他觉得,即使调味电子烟消失,电子烟的市场空间依然广阔。

黄安的店铺租金五月底刚到期。5月1日之后,如果没有严格的关店规定,他会继续开店;如果专卖店被砍,或者传统烟草店进入电子烟市场,他会考虑关店。

黄安非常喜欢骑自行车。他原本想在卖电子烟后为了财富和自由开一家自行车店,但现在这个梦想落空了。对于未来,他暂时没有任何打算。

“还好,开电子烟店证明了自己的能力,以后想做其他事情,父母应该支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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